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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可 南雅中学 高一 13班
爬满了跳蚤的旗袍
Mar 5, 2021 10:13:07 AM

                                                                      ----追忆张爱玲

    最先开始忆起张爱玲时,不是因为买的她的书近期要到货,而是打开电脑的一瞬碰出来一条机器的程序贺喜,那瞬我恍恍惚惚地忆起,爱玲也是中秋节去的。

    1995年8月5日,她在洛杉矶清冷的月光里孤独的离世。据说两天后才被管理员发现。而她的身体面向太平洋,一只手探向前方,可能是想要握住黄逸梵的手吧。

     世人对天才一词,仿佛都有点自己的结论。

     主流的思想是:身而为天才,多多少少会有点怪癖和极端思想。他们提起往肚子开三枪的梵高,想起自杀的川端康成,都有一股厌恶和崇敬混杂的诡谲情感,仿佛自杀是一种极端的表达艺术的形式,象征这身与心的全部奉献。而相比之下,爱玲的逝去仿佛太过普通平常。于是后世的浮想联翩又起,什么胡兰成与她再次相携,孙用番远渡重洋……一些不切实际的鬼话。

     其实老去我觉得,才是她最适合的。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爱玲在中国文坛开始出名时,不比苏青的细火慢熬,她更像是一鸣惊人。这个女子在自己尚读高中时便知了自己的天分。相比旁人的评价,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拎得清、站得稳。《我的天才梦》让熟悉她的人都惊叹于她的清醒和野心。我始终认为她的身上有男性的气质,那并不是粗野抑或是刚强,她比寻常女性要少了那么多的伤春悲秋,高挑瘦削的身段里通透着冷。她自己也曾说过:“我不是个容易黯然神伤的人。”

可能也正是这样,她的天才梦,成功且苦涩。

     一个把自己看得清晰透彻的人,要如何真正成功地投入无限多的精力与自身相爱?为什么太匆匆,因为她的行进速度,超过了同龄人,超过了她眼前的前辈。这个在理性和处理上太成熟的女子,总是擅长写他人的情爱故事。翻开她的文集,你会惊叹那样细致入微的描写和笔触,那样曲折的情爱历程,甚至30岁女子和60岁男子的故事,她也是提笔挥成,而那时她甚至30岁未满。她的眼睛里装透了那个时代的黑暗和希望,甚至是她公寓外的一个买菜女子的哭泣,她都铭记,乃至于让其成为一段宏大的爱情故事。

    但这一生,她写尽了他人的故事,却写不好自己的。

    她与凤凰男胡兰成的奇遇早已人尽皆知,民国时期的那些英俊而伟岸的男子,大都不靠谱,如“文明离婚”第一人的徐志摩,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张学良,甚至,在中国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郭沫若也是大渣男之一。

    后世有诸多不解,张爱玲这样清醒透彻的人,会看不出胡兰成只是个乱花伎俩的渣男?在与夏志清的对话中,她软软地说,“胡兰成书中讲我的部分缠夹得奇怪,他也不至于老到这样,我要是回信势必出恶声。”其中的“忍”,人看便知。

    这与她过早的清醒有关,这样一个极度敏感和自恋的才女是否真正爱上了胡兰成?她只是爱上了那些恋爱中的情感、忧愁、甜蜜、嫉妒、无奈,她深知爱情从来都不是男人的全部,她笔下的人物“有爱的”,仿佛只有王娇蕊,郭凤。她的人物里附着着的到底是她对爱情本身的期待,还是对成为一个“能够去爱”的人的期待?

    她爱上了爱情本身,而不是胡兰成。又或者,她父母对她的影响实在是深,她对她父亲,张廷重那样的男人,避之而不及。

     而同样的,也应有她母亲。

    她的母亲黄逸梵,是一位相当有个性的女子,为了摆脱“前清故人”的标签,不断地接受着全新的生活和肆意的自由。她对待爱玲向来是明智且开通的。只是自我的个性经常让她伤害女儿而浑然不觉。当女儿的得来的奖学金被输在麻将桌上时,爱玲认为“与她之间结束了”。

    结合她的儿时,她自身从未被父母温柔对待,自然也难以对女儿有那些情入骨髓的细节,可爱玲对她的回报,也无几何。

    我想爱玲一生的情感应当只分了两个人,一个是胡兰成,一个是黄逸梵。女儿总要在自己身为人妻后才懂得母亲的痛苦,而对于爱玲来说,恐是要年过古稀。所以她才会在自己的晚年面对白壁,一次一次地唤妈咪。

    所谓天才,一生得到的东西,要比旁人多多少?又要少多少?

    傅雷谴责她的作品跟不上时代,无法反映那时的阶级斗争的残酷性,空写男女情爱。可那些真正透彻而会穿梭至数千万年的银河长河而沉淀在岁月中的东西,是社会吗,是时代吗?社会变更,时代会远去,可人会永恒的活着,永恒的,数亿万年的相爱,遇见,遗忘,重新轮回。

    而这一切她都清楚。

    一直高坐文坛宝座的她,直至终老也无人相陪,她尝不到那苦涩?她一定是比谁都清楚的。多少人看她的名言只看到了她那一袭华美的旗袍,又有多少人知道那袍上爬满了蚤。作为一个百年难遇的女文学家,她在往前走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来时的路。

    她不回头,也不想回头。也许从她19岁的那个秋天起,她就知道这条路,只会有她一个人,把它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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